初讀《生產(chǎn)隊長》,只是抱著好奇的態(tài)度,順著作者的筆觸感知故事情節(jié)的發(fā)展,信馬由韁,并沒有去細細的揣摩。再次讀時少了之前的好奇與新鮮,多了些深入與思索,像老牛反芻一樣,細細品味,慢慢咀嚼,如品嘗陳年窖藏的老酒,醇厚辛辣,濃郁芳香。
作品的開篇寫得就是癩痢隊長的死。他的死,是我不愿意看到的。因為在人們的心里都種下了一個“因”,就是“好人會一生平安”,我認為他是個好人,可是癩痢隊長在老太的咒罵聲里倒下了,再也沒有起來。在出人意料的透著低賤滑稽的悲哀氣息里,故事一步步開始延展開來,那氣息里有著不一般的內(nèi)涵,隱藏一些人性的本真。
癩痢隊長死了,這讓我感到沉重與悲傷,甚至不敢再去面對他的父親——麻子隊長的死?催^《生產(chǎn)隊長》的人都說麻子隊長不完全是“好人”,他利用職權(quán)欺壓過別人,他好色,思想固執(zhí),一意孤行,甚至有不惜犧牲隊里的利益與對手李隊長爭斗事件的發(fā)生。我想這是“人”的本性,每個人都有消極與積極的一面,都有善良與虛偽的雙面性,我想麻子隊長的缺點很多,但他的心與他生長的那片土地緊貼,心系村莊集體的一草一木。他有執(zhí)拗與自私,但他用自己多年來樹立的威望,平息著一次又一次的民事糾紛;用他堅定的信念,帶著村民度過一次次的饑荒。他的形象有過晦暗,在分田到戶后有過失落,但他的內(nèi)心依舊是善良的,在汛期壩堤上的焦灼與憂慮,是他善良的寫照。他在防汛時遇難了,死得慘烈,可以說他是和平時代的英雄,他的死如同殘陽,散發(fā)出火紅的光芒。
《生產(chǎn)隊長》的主角肯定是生產(chǎn)隊長,父子隊長的形象如同火印烙在心上。時代的貧瘠讓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們受到不公平的待遇,讓他們終生留下不可示人的外貌缺陷,也在心里種下極度自卑的種子,更讓癩痢隊長死在那一句極度傷自尊的謾罵中。悲呼?嘆呼?
其實受到貧困困擾的何止他們父子?要飯的女人、趙玉蘭、王愛霞、李隊長、梁春蘭,故事里每一個人物都掙扎在生活的泥濘中,被毒日曬,被水蛭叮咬,在貧困中徘徊糾結(jié),在痛苦中滌蕩靈魂,在紛繁交織的故事情節(jié)中,讓人們看到那個年代的“不易”,我們也在這些人“不易”的生活中讀出了作品的深度與作者思維的高度。
生產(chǎn)隊長一詞,對于我是遙遠的,只是存在于父輩的閑聊中,并不知道他的定義。從這本書我看到了生產(chǎn)隊長的權(quán)力,在底層人物心里的高貴,同時看到生產(chǎn)隊長在那個特定的年代里所承載的歷史價值,他不僅僅是最底層的“官”,也是那個時代的代表性人物,對社會發(fā)展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,他們算得上是時代的“弄潮兒”。
這本書中,作者沒有將生產(chǎn)隊長神化,也沒有將這個代表性的人物單一化,在他的筆下,兩代生產(chǎn)隊長具有人物的多重性,刻畫的有血有肉,栩栩如生。鋪展的故事情節(jié)與其他相關(guān)人物的描寫,也都是合情合理,生動逼真。一部充滿了鄉(xiāng)土氣息的長篇故事概括了半個世紀農(nóng)村的變化歷程,為歷史的變遷留下了真實的一卷!坝^天文以極變,察人文以成化”其“心生而言立,言立而文明,自然之道也”。吳春富先生以他的生動的筆觸做到了這一點。
早前,我曾與作者吳春富先生探討交流過。覺得他筆下的《生產(chǎn)隊長》是一個少見的話題,至少目前尚未有人涉及這個話題。而“生產(chǎn)隊長”這個稱呼、這個符號卻是真真切切地存在過,曾在這塊肥沃的土地上鮮活半個世紀。
回望鄉(xiāng)村,那個久遠的年代已經(jīng)淡出我們的視線,在我們的下一代,或是更遠的年代,他們已經(jīng)無從知曉,而我們也少有提及。恰在此時,《生產(chǎn)隊長》出現(xiàn)了,如平地一聲雷,喚醒了許多人的記憶,讓那些踏著鄉(xiāng)音走過的人,又聞到了田埂上青草的芳香,聽到老屋前小河潺潺的流水聲,還有母親遙遠的呼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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